Thursday, June 9, 2016

以端午節憶亞洲之節日情節

在東非,今天不過是有一個普通的星期四,大家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可惜著者的臉書可是從早到晚充滿了來自亞洲各地的“節日快報“。哪裏有龍舟賽啦,哪裏的粽子比較好啦,哪裏的連假塞車啦,哪裏成爲旅游熱點啦...實在是無法讓人安心工作。雖説著者也算是剛剛度假完畢回來上班,但是看到世界另一端新聞上、朋友圈裏的歡樂,難免感覺異常的孤獨寂寞冷。在此情況下,回憶一下亞洲各地特殊的節日情節,在祝各位讀者端午節快樂的同時,也希望對自己有一定的”劃梅止渴”作用。

以一個總體來講亞洲的節日可能會有過於籠統。亞洲各國、各民族文化、背景、習俗不同,當讓在過什麽節,怎麽過節都會有不同的答案。但是至少從在非洲過節的經驗看來,有一點能算是亞洲各地過節的共同點,那就是有歷史根源的形式講究。以端午爲例,粽子、龍舟等傳統項目都源于屈原投江的歷史典故,以及兩千年來的持續發展。經過幾十代人的保持,這些傳統經歷了從小到大、從不知名到慣例的發揚光大。雖然現在的人們在過節時(特別是在消費上)多了新花樣、新選擇,但這兩千年來的傳統形式還是一個節日的基礎。

其他如春節、中秋等傳統節日,這種傳統形式的維持也是關鍵。而在非洲過節就明顯沒有所謂的傳統可言。想必各位讀者也瞭解,非洲因經歷西方殖民經歷了很明顯的文化斷層。本地的人們用的是歐洲人的名字,寫的是歐洲人的字母,過的是歐洲人的節日。在幾百年西方對“非洲傳統文化=劣等”教導的熏陶下,當代的本地人沒有幾個人可以講得出在歐洲人到來前,他們的祖先是在過什麽樣的節日。當然,再沒有了自己的傳統,自己的文化,也就不可能還擁有自己的節日形式。

但與此同時,非洲人再過歐洲人的節日時也并沒有把歐洲人的習俗照樣搬來。比如説,舞蹈和音樂在非洲人的一切慶祝活動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類似于快節奏、看似混亂的非洲舞蹈的形式是在殖民時期歐洲文化中找不到的。而這種非洲舞蹈在現代非洲節日慶祝中繼續存在也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視非洲文化爲劣等的歐洲殖民文化并沒有在非洲大陸上走出一個限定的精英社會。而這個結果便是非洲過節的總體混亂。形式在每個國家、每個部落、甚至是每個家庭多會有很大的不同。而這些形式也被當地的政治體制影響,并隨著時間快速改變。

另外,在亞洲過節不能不説飲食文化。著者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在亞洲過節時,不管是什麽節日,大概一般的時間都是花在餐桌上的。而想必其他人也和著者一樣,過節的記憶大部分都是以食物勾起的。亞洲人本來對飯菜就有一種自豪的講究,而這種講究在過節時必然會被發揮得淋淋盡致。過節的哪一天,甚至哪個時間點要吃什麽都會被計算的很清楚。而同樣的東西、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做法就會掀起駡戰。而過節“吃多了”、“消化不好了”等言語也是理所當然,家常便飯

這種亞洲人對飯菜的講究在這邊完全是不可思議。雖説當地人在過節時也會特意去準備比平時相對豐盛的飯菜,但這裏講的“豐盛”基本上就是“數量”的問題。過節家裏來的人會多一些,所以做的量也會大一些。但是内容并不會因此有特別大的改變。米飯、烤鷄、煮的蔬菜還是同樣。居住于非洲各大城市的精英們可能會在過節時選擇在某個高等餐廳聚會,但是這些餐廳普遍會烹飪國外料理而滿足這些精英們的“國際化”虛榮心。總之,非洲慢慢出現的城市資產、中產階級并沒有讓本地料理變得更多樣。

當然,這也能算是前面所講的“文化斷層”的一部分。歐洲殖民者帶來了他們的刀叉、蔬果和烹飪方法。在本地農業依靠外來技術發展,和在“非洲文化劣等”的熏陶下,即便是最偏遠的部落也開始接受、種植歐洲人的農作物。玉米、茶、馬鈴薯這些非洲本來很少見的食物開始大量出現并成爲賴以生存的主食。而也可能正是因爲這些外來物種的高產量,它們完全“占領了”非洲各地的農田,使得當地人民的飲食變得越來越單一。而丟失了祖先更多樣化的飲食文化、而同時沒有農業資本繼承歐洲的多元化飲食也就意味著沒有了節日的特殊食物。

把相對富裕的亞洲與貧瘠的非洲大陸相比可能并不公平,但是節日情節并不是貧窮就不會有。端午這樣的節日在兩千年來走過了無數的戰爭、無數的饑荒、無數的亂世。但在亞洲人一窮二白的時候,這個節日和它所代表的傳統文化并沒有因此消失。不管是形式還是飲食,過節代表的終究是一種尊重先祖的文化精神。而在亞洲西方化、物質化如此嚴重的今天,它們還可以繼續被一般人民所喜愛也代表了亞洲文化我行我素的强勢功底。相比非洲這些被剝奪了自有文化的人們,亞洲人是非常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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